临安鱼乐山房民宿改造设计

设计:久舍 项目地点:临安 类别:民宿空间 2019-06-29

鱼乐山房,是杭州临安太湖源的一对农民夫妇在自有土地上经营的老牌农家乐。经营十多年来积累了极好的口碑。但200元包吃住的客单价越来越难以维持经营,淡旺季巨大的接待量差距和较低的客源素质水平也使得夫妇俩疲于应付,所以二人决定对山房的物理空间进行改造,以期提高盈利能力,并为客人创造更好的度假居住体验,让山房完成从农家乐到“高端”民宿的转变。

鱼乐山房,是杭州临安太湖源的一对农民夫妇在自有土地上经营的老牌农家乐。经营十多年来积累了极好的口碑。但200元包吃住的客单价越来越难以维持经营,淡旺季巨大的接待量差距和较低的客源素质水平也使得夫妇俩疲于应付,所以二人决定对山房的物理空间进行改造,以期提高盈利能力,并为客人创造更好的度假居住体验,让山房完成从农家乐到“高端”民宿的转变。

建筑北侧的台地庭院约15米见方,与西侧山野有截水沟相隔,山上汇水经此由下穿的涵管排入溪水。庭院北侧是一片竹林,隔开邻居红砖搭建的住宅。庭院东侧边界比紧邻的省道高近3米,形成台地。上由约3米进深的传统双坡木构廊亭和一栋餐厅包间建筑作为台地的边界;3米左右宽的台阶嵌入台地,作为场地主入口与下部的省道联通。台地东南角另有一栋两层高的餐饮辅楼(从省道看为三层),由外部楼梯进入上层。这些沿台地边布置的建筑在省道方向都呈现出2-3层的立面高度,主体建筑山墙面更是尺度巨大。

溪水就在场地东侧自北向南流淌,比省道又低3米左右,作为太湖的主源头之一,此溪每当下雨就水声隆隆,在原建筑内也听得见。省道夹在场地与溪水景观之间,交通繁忙,有一定的噪音。

山房原主体建筑位于场地南部,坐南朝北,背山靠林,是一个四层半高,五开间的庞然大物。和那个年代(2000年左右)全国盛行的景区旅游建筑一样,以仿青砖贴面,硬山坡屋顶和雕刻精致的花格门窗扇等符号化的做法,构成了所谓“中式”的乡村农家乐风格。

综合这些信息,我们认为,稀缺的山水景观与地形高差是这块场地最具独特性的资源。但嘈杂的省道,模糊的场地边界,封闭的房间设置等,都让客人堕入繁杂的日常,而对山水“视而不见”。青山与绿水只是山房周围与省道、车辆混杂的背景而已,并没有成为值得凝视的风景。必须将“视而不见”的山水从混沌的环境背景中过滤出来,变成空间氛围体验的主题。只有这样,在山坳里的这一组大体量的建筑才有可能具备存在的合理性:它应能够与这片山水共舞,而不是像周边那些枉顾山的存在的农家乐建筑一样兀自高傲。——“重见山水”成为我们改造的目标。

山水,作为中国人肉身与精神的双重家园,历代都为空间营造者奉为模仿再现的对象。特别是众多处于城市地的江南园林,都在内部建立了一个超脱于外部世俗世界的山水空间。而我们的场地,虽处山林之地,但自身周界封闭,周边村舍屋宇建造粗糙简陋、面貌乏善可陈,省道嘈杂繁忙,对于场所空间氛围的营造都构成很大损害。因此,我们需要将山房营造成为一个独立于外部世界的小宇宙。它不仅需要穿梭虫洞般幽深的入口才可到达;而且进入后的一切,都将远离尘世,只与山水共同呼吸。

对于这块场地来说,那么大的建筑体量以如此松散的状态分布,使得外部场地呈现一种碎片化的状态,并且与省道、邻居菜地和山脚野林混杂在一起,不利于形成独立有效的场所氛围。因此,改造的第一步便是对场地的重新界定。顺应地形的现有高差,我们将原有外部场地空间划分为三个部分:外部的省道,正对主体建筑的内院与坡地上的山野。最靠外的部分是省道、场地入口及停车区域。作为进入场地的前导空间,边界台地的高差宣告着外部世界的终止。台地之上正对主体建筑的部分设定为内院,作为山居氛围营造的最主要场地,内院与主体建筑构成隐含的轴线,在场地内形成“正观”的观景方向。内院和省道、山野之间以明确的界面隔开,动静分区。而山野部分则提供了各种活动体验的空间需要,坡地地形也易于对不同的活动区域在标高上自然划分。

原场地的入口动线非常直接,从省道直接冲上台地内院,从主体建筑景观面横穿了原本就不大的院落,大堂的主景观面被不断进出的客人穿破。从外部嘈杂省道进入室内的过程也缺少缓冲,很难迅速进入山居的平静状态。

改造中,我们保留了原主入口的位置,将它藏于一道台地与道路之间的新增影壁墙之后。再将原本垂直于台地的台阶改造为平行嵌进台地边缘的折跑阶梯,置入重新整合的现代木构廊架之下。这个沿省道边展开的木廊架占据了原来传统木构廊亭与独栋餐厅包间的位置,将入口台阶、廊亭活动和入口左侧的新增办公室整合在一起,成为一个30米长的水平超尺度界面。连续的可开闭木格栅窗扇系统从立面上统一了廊架内的不同功能;由廊架内延伸到外部的均质方木椽条也暗示了这个界面的深度,并削弱了后部主体建筑的外部高度;而连续窗扇下的水平披檐也将入口立面的视觉高度有效降低,台地的高差从立面被暗示出来。

由入口进入廊架,阶梯抬升的方向及上部屋顶的倾斜,进一步强化了地形的抬升与山景的高低。原本省道边的嘈杂氛围,经过影壁墙、木构廊架的基座,以及两段折跑阶梯中间的石块墙的多次阻隔后已得到很大程度的缓解。


设计将四层楼主体建筑的主入口从北侧正立面转移到建筑东侧山墙——由木廊架、二层独立辅楼和主体建筑围合的三角形区域内。从阶梯上来一直到山墙边,动线出现了非正交的转折。这一动作,首先将陡坎和主体建筑山墙之间的偏角以动线的连续边界整合;其次,原本台地上细碎的外部空间也被动线切分为入口三角院和内庭水院,两个院子都拥有了迥异的气氛和尺度;再者,在三角院与内院重叠处的一条短边界面上,我们设置了可以从一角窥视内部水院的横向窗洞,定格了内部水院可望而暂不可达的静谧画面。

随着爬升,外部的山景天光由廊架外侧的连续窗洞溢入,省道车流被窗下墙遮挡,但流动的溪水声回响耳边,客人在爬升过程中便逐渐产生了溪山行旅的意境;同时,内院的景致,也在廊架内侧细密的竖向木格栅的过滤下,渗透出碎片化的光影。

至此,整条入口动线在经过遮隐、转折、抬升、停顿、窥视、远离、钻入、放开的一系列操作后,达到最终的高潮。这一全新入口动线的设计,使山景、院景和建筑自身构成的景观,以不同的面相呈现在体验者的面前。谨慎控制的光线和渐进叙事的场景强化着溪边地形的抬升与方向的转换,极大增加了山地空间的信息稠度。从外部省道边的喧嚣,到折跑台阶的廊架,从省道一侧的高处山景,到被窥探一角但暂难进入的静谧水院,从阴翳的屋内廊道,到大厅正对的静谧山景,这种声音、重量、高度、光线的明显变化,密集地调动着客人的好奇心和期待感;多次转折也拉长了从入口到进入主体建筑的时空心理距离,近在咫尺的内院与省道仿佛山腰与山脚般遥远,一个独立于外部的山中小世界得以初步建立。

山野一侧的动院原本是较为陡坡的山脚,我们结合挡土墙的结构需求,以层叠的小片石砌台地化解高差,分别设置为烧烤篝火区、温泉泡池区等社交活动功能。各功能区由主动线串联,按私密要求高低布置。其低处一端靠近静院敞廊的毛石墙后方,在高处与主体建筑二层半楼梯休息平台的入口相连,在山坡上以几段台阶连接了三级台地。台地的轮廓和高度被精心控制,结合敞廊悬浮的屋面,使得静院和动院之间既有视线的联系,又不会在氛围上互相影响。

大堂前的浅水池构成了静院的主体。它既体现了 “空”——接近无物的禅意,又将山林与天空在咫尺间倒映,让人在压低的檐廊下更多看见的是其在水中与用原建筑屋顶的瓦片铺就的池底相映衬的虚幻倒影,一种太虚幻境的山水意境被宁静的一亩方塘激发出来。而同时,基地旁溪水的隆隆声响又时刻提醒着外部现实的存在,现实、想象与记忆在此混合,共同定下静院的场所氛围基调。

人在水院东西两侧的视线都被压向水面和对岸,水岸的茶亭、敞廊与山林天空一起倒映在水中,成为画面的主角,水平性的体量遮挡着外部的干扰,配合着平远的山林视野,将外部的山景与内部景观缠绕交织。而四层的主体建筑则因压低的屋檐遮挡而迟迟不能看见全貌。只有从檐廊下走出,进入对面片墙前和茶亭外的水中露台时,主体建筑才可以完整呈现。这种视线的控制,使得四层高的建筑体量获得了充分的观看距离,并且被水面倒映后进一步后退。坡屋顶改成平屋顶后,主体建筑的上部轮廓也被压在了南侧山林的轮廓之内。一层敦实木柱檐廊坡屋面体积与新增3-4层悬挑阳台体量的二维板片化做法相互反衬,主体建筑的体量得到充分消解,显得更加轻盈。山在整体画面中的绝对主体地位被再次强化。



静院内的动线绕水面一周设置。主楼一层檐廊下方为青石铺就的平台,动线从这里出发,进入右侧茶亭细密木格栅立面与倾斜屋檐包裹的外廊,对面敞廊下的毛石墙面暗示着更具野性的山林位置,而从敞廊回望,茶亭外廊纱帘般的细密界面在屋檐的阴影中过滤出溪对岸山林的亮部。

顶层走廊西端的原前后四间客房合并,设置为拥有三个阳台,三面山景的尽端式超大套间,加上场地内临省道的原辅楼二层内设置的溪景套房。这样,原来的30间客房减少为15间,正好满足了地方政府对民宿项目的要求。(注:根据临安地方关于民宿建设的规定,单个民宿项目内的客房数量不可超过15间。)

此外,我们去掉了原本作为杂物储藏的屋顶和下部因屋面檐口高度而在立面处压低的整层平屋面。原本被缩短的端部柱子通过钢结构加高,重新根据客房的位置设置钢结构平屋面,并在靠近山体的西南角背侧两间客房设置上屋顶的loft房型,进一步丰富了客房的类型。屋面露台成为这两间客房的私人活动空间的同时,从场地内最远处视角的正立面轮廓也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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